圣奥古斯丁是集大成者(上) /《相对论里的时空观》二十

八. 神学的集成与升华

A. 《圣经》是根基

《圣经》不是科学或哲学书,而是神的语录。耶稣降世,是为挽救人、驱使人心回归神,不为教授人科学或哲学知识。但在宇宙大爆炸理论诞生之前,在全世界所有已知文献中,包括各种神话、宗教、哲学和科学本身,只有《旧约•创世记》明确认为宇宙的时空物都有时间起点,与大爆炸理论一致。比如巴比伦创世记的第一句是“天之高兮”,天已存在。盘古开天辟地一开始就是“天地浑沌如鸡子,盘古生在其中”,天地浑沌先于神人,神人在天地浑沌之中。但《旧约•创世记》的第一句是,“起初神创造天地”,独一无二。解经家们自古解读为,神存在先于天地;神在天地之外,是永恒的精神;天地有时间起点,是神的衍生品等。在古希腊哲学家中,柏拉图认为时间有起点,但认为代表空间与原始物质的CHORA永恒;亚里士多德和普罗提诺都认为时间无始无终。中国孔孟对宇宙诞生没兴趣。宋代以后,儒家理学吸收道家和佛教观念,形成一套玄虚的宇宙论,但只为支撑道德伦理,不关心宇宙到底如何诞生。佛教曾长期、深刻影响中国,但认为时间循环、没有起点。

《旧约》本是犹太教经书,《创世记》是其中第一篇。基督教《圣经》完整纳入《创世记》,伊斯兰教《古兰经》包含其主要内容。犹太人认为在距今约3500年前,摩西在神的启示下写了《创世记》。现代有学者认为《创世记》作者并非一人。这两种说法其实不矛盾。诺贝尔奖得主的成就里也经常包含同事、朋友、学生、和配偶的支持,但大众通常只记得获奖者,不记得那些帮手。犹太人认为摩西是作者,指《创世记》反映他对神和世界的领悟,不排除其他人曾帮助他、或后人曾润色过文字等可能性。

古犹太人本是个小民族,曾旅居埃及,后来定居于现在以色列及附近。他们敬拜神主要体现在个人生活与社会公义上,不特别关注哲学或科学问题。但大约从公元前5世纪希腊三杰开始,希腊哲学风行整个近东,犹太教经受文明碰撞,教义自然反应,其中哲学含义越来越清晰。比如《马加比二书》是《旧约》中另一篇,成文于公元前124年,被天主教和东正教收入《圣经》,其中记录一段母亲教诲儿子的话,“我恳求你,我的孩子,看看天地万物,看看其中的一切,然后就明白神没用任何原本存在的东西就创造了它们”。其中“没用任何原本存在的东西”体现古代犹太人的哲学思考,被后世神学认为是重点。

犹太教、基督教、和伊斯兰教都信奉《旧约》内容,但基督教神学最早、最明确地认为在过去某个时刻神创造了宇宙,包括时间、空间、和物质。在中国处于南北朝时,身居北非的圣奥古斯丁将基督教信仰与希腊哲学深度融合、并升华创新,形成完善的基督教神学体系,认为神创世是“无中生有”(拉丁文creatio ex nihilo),首次明确提出时间本身有起点。在宇宙起源问题上,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向基督教学习,所以总体观念类似,只在具体细节上有分歧。后二者的相关神学大约在伊斯兰黄金时期才成型,那时中国处在唐宋。

B. 斐洛是神学先行者

图51. 从左到右,斐洛(Philo of Alexandria 约20BC-50AD),圣奥古斯丁(354-430AD),阿奎那(1225-1274)。阿奎那也称圣托马斯,他的思想被称为托马斯主义。他出身传统贵族,全名是“阿奎那的托马斯”,其中阿奎那是他家族的封地名。类似诸葛亮被封为“武乡侯”,有时被人称为“武乡”。

斐洛是传统犹太人,信仰犹太教,是传统信仰与哲学系统性融合的早期关键人物,历史地位崇高。他出身于显赫的犹太牧师家族,生活在罗马帝国时期的埃及名城亚历山大。他的祖辈成为罗马公民,在犹太人里少见。他的兄弟是巨富,与罗马皇室做生意。他们整个家族在文化上高度希腊化,说希腊语,受希腊经典教育。他发现希腊哲学和犹太经书之间底层相通。

斐洛是犹太教思想家,与耶稣同时代。他结合犹太经书与希腊哲学,明确提出神是人格神、有意志、头脑、情感等,存于我们的宇宙之外。柏拉图推崇的那些理型、包括几何、数学、道义、逻辑等,都存于神的头脑里。整个宇宙来自神的创造,神是宇宙的终极原因等。但犹太教在很长时期里边缘化斐洛,反而是数量不多的早期基督教神学家群体重视他,他的著作依靠一代代基督徒传承下来。

C. 圣奥古斯丁是集大成者

基督教脱胎于犹太教,二者教义在很多方面相通。基督教初生时被视为地下邪教,遭罗马帝国禁止并疯狂迫害,所以信众少、且绝大多数是社会底层,严肃哲学分析不多。但早期神学家们,包括我曾介绍过的特土良(Tertullian 约155-220AD)【5】,逐渐树立起一些基础神学观念,包括creatio ex nihilo,认为神创世是从无到有。在圣奥古斯丁(354-430AD)出生前约40年,罗马帝国将基督教合法化。然后基督教迅速发展壮大。在他大约25岁时,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官方宗教。他大约在31岁时皈依基督教,然后将后半生完全贡献给神。他的神学体系集成前人观念,在之后两千年里受到教会推崇,直到今天。

奥古斯丁出生在罗马帝国后期一个中产家庭。父母是老夫少妻,父亲不信基督教,但母亲莫尼卡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,史上著名。现在世界各地都有圣莫妮卡城、学校、教堂等,比如美国加州的圣莫妮卡城与圣莫妮卡大学,都是为纪念她。奥古斯丁从小聪明、身体健康、精力旺盛,同时内心敏感,深藏真诚。这类人经常不适应社会。青少年时代他拒绝母亲劝告,不信基督教。在学校里他是个“问题少年”,拉邦结伙四处鬼混。刚成年他就沉溺女色,无法自拔。但他博学多才,精通新柏拉图主义哲学,年纪轻轻就成为“皇家教授”,为罗马皇帝处理公务、起草文书等,地位高贵。当时罗马皇宫在米兰。他在米兰结识著名神学家、大主教圣盎博罗削(St. Ambrose 340-397AD),研习《圣经》,探讨神学。在总结半生经验、不断内省、并经历几次神启后,他选择跟随耶稣,受洗成为基督徒,将自己的后半生完全献给神,最终成为西欧基督教神学的一代宗师。

图52. 关于圣奥古斯丁的历史名画。左,奥古斯丁与母亲莫尼卡(St. Monica)。画家是荷兰裔法国人Ary Scheffer,作于1846年。《忏悔录》中记载,奥古斯丁在大约30岁时终于痛改前非,皈依基督教,让母亲喜出望外。一日黄昏,在罗马郊外的奥斯提亚港,母子二人倚窗而坐,遥望花园与天空,一边讨论永生、一边进入冥想,于是共同经历了一场异象,史称“奥斯提亚异象”(Vision at Ostia)。“异象”就是带有强烈视觉效果的顿悟。右,奥古斯丁在写作《忏悔录》。画家是法国人Philippe de Champaigne,大约作于1650年。画中充满大量神学符号与象征意义。当时欧洲处于基督教改革大潮中,各种相关冲突剧烈。圣奥古斯丁被广泛尊重,所以被特别重视。画家希望通过此画唤起人们对《圣经》与真理的热爱与执著。

D. 为什么不信哲学、而信基督教?

奥古斯丁皈依神的心路历程在基督教史上赫赫有名,千百年来激励过一代代基督徒、包括我自己,相信也能激励我的读者们。在他生活的年代,新柏拉图主义是知识精英中最具影响力的思想体系,当时已演变成一种宗教,类似传统中国社会里的儒家。“元一”就是新柏拉图主义的神,类似儒学的天理;柏拉图和普罗提诺是大小先知,类似儒家的孔孟;先知的著作就是经书,类似《四书五经》。新柏拉图主义已有固定的宗教场所,发展出各种仪式、祷告词,内部存在各级领袖、信众组织等,类似儒家的文庙、人际关系规范、圣人语录、各级大儒等。奥古斯丁欣赏新柏拉图主义里精密的哲学思辨,但最终认清它不足以作为信仰。在自传《忏悔录》里他先通过一个“偷梨”的小故事解释为什么。

当他还是半大孩子时,一次与小伙伴们胡混,在街边看到别人家梨树上结了果实,就起哄去偷。但偷到后自己不吃,都扔给另一处的猪吃。事后他自问,为什么去偷?柏拉图主义,以及整个希腊哲学,都认为智慧最高、统领人心中一切。但当时他清晰懂得偷窃不对,却还是偷了。说明智慧不是最高、没能力统领人心。在这个核心问题上,哲学都错了。他进一步刨析,自己偷,最简单的理由是梨可以吃。但偷到梨后自己并不想吃,说明另有原因。偷,本身刺激,令人兴奋,所以自己想偷,这是第一大原因。与朋友们一起偷,有利于自己融入群体,这是第二大原因。他总结,做坏事本身就可以让人快乐,说明人天生有罪(sin)。人不能单靠智慧战胜这类与生俱来的罪,必须依靠“坚信”正确的东西才能做到。这就是基督教强调的“因信称义”:人依靠信仰而保持心正,从而让思想和言行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。偷梨故事生动地诠释了这个原则。

因信称义,要坚信正确的东西。为什么说基督教正确、新柏拉图主义错了?二者的区别在哪里?最关键就是前者强调“爱”,而后者没有。柏拉图认为世界的终极是“至善”,包括真美义;普罗提诺认为“元一”就是“至善”。他们代表主流希腊哲学,都认为真善美义最重要。但基督教推崇真善美义爱,并将“爱”置顶。《圣经》说,“神就是爱”,爱统领真善美义。看似字面上一个小改变,实质在根本上不同。

哲学之爱与基督之爱的区别

真善美义都是哲学原则;而“爱”本质是情感。柏拉图和追随者们讨论爱,但将之归类为“性情”部分,属于人格中第二级,低于理智,应该服从智慧;他们认为真善美义属于智慧,是人格中最高层。柏拉图在多篇《对话录》中讨论爱,并把爱分成两大类,第一类这里称为“智慧之爱”,基于美。比如在《会饮篇》和《斐德罗篇》中,他介绍“爱情阶梯”,其中将美分成不同层次,每个阶层都对应相应的爱【29】。现代人谈及“柏拉图之爱”,意思是精神之爱”。其实他理论中包含多层次的爱,既有精神之爱、也有肉体之爱。第二类这里称为“愚昧之爱”,就是不基于客观的美,而来自人的愚昧。比如《会饮篇》和《斐德罗篇》讲到多位反面角色表现出的各种愚昧的爱,内含自私、执迷、占有欲、嫉妒、伪善、平庸、肤浅等。可见,即使好的爱也基于美、是智慧的衍生品,而常见的世俗之爱来自人的愚昧,本质混乱无意义,凸显人非理性的血气。在希腊哲学中,无论在人格里还是在世界中,爱都不是根本。

爱,一点都不神秘。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,每个人都可以有切身理解,所以都可以靠自己判断基督教与哲学之间的根本冲突。柏拉图主要借用爱情讨论爱。我们在高中或大学里都遇见过一些女生,只因某个男生对她好,就被感动而与男生热恋,不顾男生是个小流氓、未来没前途等。旁观者都会在心里想,“这女生真傻”。再比如生活中最常见的爱是父母对儿女。父母老了,每个儿女对待老人的态度与方式都不同,有的在身边尽孝伺候,有的远隔千里、不闻不问。拎得清的老人自然对身边伺候自己的孩子更偏心;如果不、他对待二者都一样,甚至对不伺候自己的更好,自然会有外人觉得老人糊涂。雇主应该爱雇员,有的雇员贡献大、有的贡献小。如果雇主付给他们一样工钱,雇员大概会不高兴,觉得老板不公平、没原则。

在哲学家看来,基督教宣扬的爱就是傻、糊涂、不公平、没原则。基督徒需要爱罪人、恶人,类似中学女生爱流氓。基督徒甚至比中学女生更傻,还要爱敌人。这并非说说而已,圣徒保罗原本就是基督教的敌人,专门迫害基督徒。但耶稣爱他、拣选他,世世代代的基督徒也都爱他。《圣经》中有个著名的浪子回头故事。大儿子悉心辅佐、照顾老父多年;小儿子则逃逸多年,任意妄为,挥霍掉自己那份家产。但当小儿子回头,父亲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他。在常人看来,这个父亲当然糊涂。《圣经》里还有个葡萄园主人的故事,他在市场上雇佣日结工,工人无论早晨或下午进园干活,他都付给一钱银子,不计算他们具体工作时长,工人们觉得他不公平、没原则。基督教推崇以上这些人。基督教里的爱在根本上不随被爱对象的改变而改变,在哲学家眼里属于愚昧之爱。

希腊哲学里的“智慧之爱”依附于被爱对象的美,爱的质与量都等价于美的质与量;不遵循这种等价关系的爱都是愚昧之爱。而基督教推崇无条件的爱,就是基督之爱,彻底抛弃爱与对象之间的等价关系。这是基督教与希腊哲学的根本差别,它造成一系列简单、但重要的区别。在希腊哲学里,爱是衍生品,经常附着于“美”,所以本身不重要;在基督教里,爱独立于任何世间之物或哲学概念,而且经常是它们的基础,所以本身就重要。二者都认为爱是性情。哲学认为所有性情都低于理性、依赖理性,比如柏拉图把人格分成三部分,等级森严,而性情只在第二或第三层,等级低下。但基督教认为神就是爱、爱最高,所以不再强调理性与性情之间谁高谁低,而认为神的头脑与精神一体,体现巴门尼德的“存在”,包括唯心主义的理型,也包括现代意义的数学、几何、逻辑、宇宙运行规律、和爱等。基督教的神连通了柏拉图人格观里的理性和性情,也连通了普罗提诺世界观里的神圣头脑与宇宙灵魂。普罗提诺宣扬的“流溢”如果存在,也发生在神的头脑内部,哲学地位变得没那么重要。

神的头脑与精神是一回事,理论基础是三位一体。神代表完美,其完美体现在所有方面。圣父对自己的认识就是“道”(LOGOS),圣子耶稣就是道成肉身。因为圣父完美,他对自己的认识体现完美的理性,结果就是与他同样完美的圣子。圣子看圣父、圣父看圣子,都看到完美.如柏拉图揭示,爱基于美,完美产生最纯正的爱,就是基督之爱。三位一体代表圣父、圣子、和基督之爱是一回事,都是神,体现神的理性与爱是一体。终极的爱等价终极的理智。耶稣爱圣父,然后用同样的爱对待人。基督徒向耶稣学习如何爱神,然后也用同样的爱对待人。《圣经》说,“我们爱,是因为他(神或耶稣)先爱了我们”。所以基督教里的爱源自神,与被爱对象无关。这种爱初看不符逻辑,其实是终极理性的要求。

(待续)

注释:

  1. 骆远志,2018,为什么现代科学诞生在西欧、不在中国,https://lyz.com/modern-science/
  2. 骆远志,2021,为什么马克思主义哲学错了,https://lyz.com/sci_marx_god/
  3. 骆远志,2021,不包含力的力学理论,https://lyz.com/newtonian_simplified/
  4. 骆远志,2022,中国民主化的最大障碍与解决之道,https://lyz.com/democracy-jesus/
  5. 骆远志,2023,现代自由民主思想到底怎么来的?源头是《圣经》,不是古希腊,https://lyz.com/liberty-bible/
  6. 骆远志,2024,六四35周年随想谁真的爱自由? https://lyz.com/64-35years/
  7. 骆远志,2024,从巴门尼德到康德—漫谈理性主义哲学,https://lyz.com/parmenides-kant/
  8. 骆远志,2025,量子力学的哲学根基,https://lyz.com/heisenberg-schrodinger/
  9. 骆远志,2025,从自然历史看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,https://lyz.com/human-animal/
  10. 骆远志,2024,六四36周年纪念:什么样的人民注定被奴役 https://lyz.com/64-36years/
  11. 季羡林,1999,站在胡适之先生墓前,https://www.chinafolklore.org/web/index.php?NewsID=5258
  12. 胡适,1928,科学的人生观,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zh-hans/科學的人生觀
  13.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, Newton’s Scholium on Time, Space,Place and Motion, 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newton-stm/scholium.html
  14. 维基百科词条,胡适,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胡適
  15. 陈独秀,1920年2月1日,基督教與中國人, https://zh.wikisource.org/wiki/基督教與中國人
  16. Exchange of papers between Leibniz and Clarke,https://www.earlymoderntexts.com/assets/pdfs/leibniz1715_1.pdf
  17. Original letter from Isaac Newton to Richard Bentley,The Newton Project,https://www.newtonproject.ox.ac.uk/view/texts/normalized/THEM00258
  18. Einstein, 1905, on the electrodynamics of moving bodies,https://sites.pitt.edu/~jdnorton/teaching/Einstein_graduate/pdfs/Einstein_STR_1905_English.pdf
  19. Einstein Explains Ideas on Universe, New York Times, June 27, 1931,https://www.nytimes.com/1931/06/27/archives/einstein-explains-ideas-on-universe-he-suggests-expansion-will-go.html?smid=url-share
  20. Einstein, 1949, Autobiographical Notes, https://archive.org/stream/EinsteinAutobiography/EinsteinAutobiography_djvu.txt
  21. Rosenthal-Schneider, Ilse (1980). Thomas Braun (ed.). Reality and scientific truth:Discussions with Einstein,von Laue,and Planck.Foreword by Arthur I. Miller. Detroit: Wayne State University Press. p. 74. ISBN 9780814316504.
  22. Einstein, 1920, Relativity: The Special and General Theory (Part II: The General Theory of Relativity)
  23. 竺可桢,1939,求是精神与牺牲精神,https://bjb.cas.cn/tbzt2016/dnzt/sd/jdwz/202007/t20200704_5618050.html
  24. 胡适,1931,我的信仰,https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86476.html
  25. 朱熹,《朱子语类·孟子七·离娄下·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章》https://ctext.org/text.pl?node=592693
  26. 中国近代反基督教宣言,https://lib.exchristian.hk/declaration.html
  27. 胡适,1921,演化论与存疑主义,http://www.myhuayu.com/books/Reader/2625
  28. 骆远志,2025,通俗解释彼岸世界与唯心主义,https://lyz.com/other-world/
  29. 骆远志,2025,漫谈美与爱情的哲学意义,https://lyz.com/beauty-love/  
  30. 骆远志,2025,人死后灵魂还在吗?https://lyz.com/death-soul/
  31. St Augustine, The Confessions (Book VII), https://www.newadvent.org/fathers/110107.h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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